某天我看新聞的時候忍不住說了句,救災也很辛苦,陳菊雖然是高雄市長,在家小睡一下也還好吧?身為台南人的熊熊於是以南部觀點解說:這你就不懂了,陳菊在家做什麼又沒人知道,她幹嘛自己說她在睡覺?完全是故意設局給國民黨跳,只有白癡的國民黨會這樣窮追猛打,南部人會覺得你們欺人太甚,陳菊票越來越穩。他還補充:陳水扁就是靠陳文茜在319槍擊案後說什麼「奇美小護士」選上的,南部人就會覺得人家都中槍了你們還要這樣講。他對於金浦聰要坐鎮高雄狂打「睡菊」也嗤之以鼻,說國民黨真的不懂南部人。

今天在蘋果看到台大教授的投書,發現陳菊以受害者形象讓國民黨追打,真的是非常正確的選戰策略。

假悲情與真無能(石之瑜)

高雄市長陳菊與她的幾位主要首長因為在水災期間返家休息,引發政壇與媒體的批評,但她的民意支持度受到的影響卻十分有限,因此引發兩種反應,一種是對高雄選民近乎死忠語出諷刺,另一種是對國民黨似乎總是遭到選民更為嚴苛的檢視感到不平。這兩種看法都對台灣民主文化的誤解頗深。陳菊在政壇崛起,仰賴的是能掌握台灣悲情文化的一面,總是在有災難的時候,將當事人的感受與她自己的政治處境聯繫在一起,從而博得足夠選民的同情而獲得當選。這樣的例子不勝枚舉,即使受害的不是她本人,卻能比受害者更充分地表達受害者之情。比如在高雄外勞受到剝削的案子中,她作為主管官署不加以負責,反而還將自己變成為所謂有力人士(即陳哲男)的加害對象。

扮演永遠的受災者
她既是永遠的受災者,並因此而竄起於政壇,則長期作為民選代表或民選官員的她,角色已經非常明確,就是提供選民一個可以同情的受災對象。而要扮演好這樣的角色,自然必須時時刻刻全神貫注地搜索有誰受災,這時如果再編派一個救災的角色給她,她如何能妥善扮演?凡導演必知,一人飾演兩角最具挑戰性,因為往往兩角的性格相反。若陳菊已盡心入戲作為悲情傳達者,並頗有所成,自難再分心費神於救災。她所必須保持的,是一種持續地等待救災的心態。
沒有災民,悲情的角色就缺乏舞台。若悲情的角色沒有舞台,選民就失去對現狀與對自己的遭遇發抒負面情感的對象,則民主政治就不能有效紓解民怨。台灣基於其特殊的後殖民歷史與內戰脈絡,受到殖民的在地社會需要陳菊這樣的角色來重振士氣,就好像遭到壓迫的受害者終可出頭,則台灣的民主政治文化培養了陳菊成為災民彌補創傷的權力展現,陳菊若改變角色去扮演救災者,對選民、她自己或台灣的民主政治都有嚴重後果。
藍營攻菊南橘北枳
陳菊在反擊過程中清楚展現她對角色的準確拿捏,她說她對於自己回家換濕衣服與休息一下感到抱歉。因此,她也是水災的受害者,很辛苦,但是她表現得自己沒有權利抱怨,她必須承受責備。國民黨人批評她態度不對,指她不能認識自己在救災期間應該全心全力作戰的責任。但陳菊的反應恰恰說明,她的態度幾乎分毫不差地忠實扮演了選民期盼於她的角色。她甚至要求中央補助所有的泡水車,完全體現她是24小時在設想當災民的心情,抓住任何可以當災民的機會。
國民黨向來不願扮演災民的角色,而自詡是大有為的執政者,什麼都可以解決。在水災期間,大有為的官員如果為了接見外賓去整理頭髮,或在整日加班之餘偷閒與家人過一小時的父親節,都立刻違反了選民對自己的角色期盼,所以要下台。現在國民黨與外圍團體用給自己塑造的戮力從公形象,要求悲情的陳菊依樣畫葫蘆,實為南橘北枳之誤。
台灣的民主文化需要有人發抒悲情,也要有人救苦救難,兩者缺一不可。民進黨就算沒有悲情,也要假裝有悲情;國民黨就算無能,也要假裝有能。如果該有能的扮演悲情,該悲情的扮演有能,都會喪失選票。
作者為台灣大學政治系教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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