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末去逛日本超市的北海道特展,有從北海道來的魚貨,看起來像是醃過的魚,我很想買但是不會煮,於是就用英文問年輕的販售員魚要怎麼煮。他快速看了我一眼,就完全無視的繼續賣魚的動作,在我身邊的所有客戶也很有默契的完全當我是空氣。我沒有生氣也沒有離開,很有耐性的站在魚攤旁,因為從他那一個有些狼狽和慚愧的眼神,我猜他不理我是因為他不會講英文。

不停的有人操著日文向他買魚,輪到一個年輕男性的時候,我抱著希望又用英文問了攤商一次「這魚需要煮過才能吃嗎?」,我期待某個聽得懂英文的顧客能夠幫我翻譯,或是願意和我對話,讓我知道這是不是醃漬過的魚,這種魚要怎麼煮。但再一次,我彷彿是透明人。

其實我不知道我為什麼一直站在那裏,也許我只是沒有其他事,或是我實在很想買魚。我站了好一陣子,其間有位中年日本女性工作人員路過,在賣魚郎的攤子看了看,看看我,又離開了。之後來了一位日本老爺爺工作人員,和賣魚郎交頭接耳一陣,賣魚郎指指老爺爺,笑著對我說:English OK?然後老爺爺非常親切的告訴我,這魚已經用鹽醃過,不用再調味,用烤箱烤,10到15分鐘就可以了。

我很高興的拿了一開始看上的魚交給賣魚郎,他低頭包裝的時候,我又想再多買另一種,對他喊:Excuse me!他一點反應也沒有,我情急之下喊出:私理嘛塞~(看過幾部日劇的潛影響吧!),他立刻就抬頭了!我不禁覺得,人真的是要多學幾種語言啊!

晚餐吃著好吃的鹹魚,我覺得很開心,不止是開心有魚吃,也是開心雖然語言不通,種族不同,世界上都有願意幫助我的人。

我念語言學校時,全班只有我一個台灣人,韓國人幫我搬家、帶我去超市...我的室友是韓國人,吃、住、玩...都和韓國人在一起。大家出遊,一路都是聽不懂的韓文,那時我第一次知道,韓國的舞曲很強!一起吃飯,吃的是泡菜鍋,看韓國綜藝節目。節目上說什麼我當然聽不懂,看起來跟日本或台灣的搞笑綜藝貌似差不多。韓國男女都很會喝酒,據說大學迎新就是喝酒訓練大會,雖然我不喝酒,但是不妨礙我們是朋友。

後來念碩士、博士的學校和阿拉伯、俄羅斯有合作,很多阿拉伯、俄羅斯的交換學生和留學生。我常在圖書館看到阿拉伯學生借個會議室拜啊拜的(我們學校會議室是透明玻璃)。他們在固定的時間要朝麥加的方向朝拜,一天要拜好幾次。我學游泳時,學生只有我和一個俄羅斯女生,於是我們常一起上課、練習。我對她印象最深的是,她遊完泳穿著泳衣披著浴巾走去蒸氣室時,被美國工讀生要求要換好衣服才能經過大廳走道。她用不怎麼好的英文,毫不退讓的說她一直是這樣,也看過很多美國學生這樣,學校有規定不能直接從遊泳池走去蒸氣室嗎?美國工讀生說:是有人反映後新規定的,她才接受(但是還是跟我抱怨了很久,覺得這規定不合理)。我遇過的阿拉伯人很和善,不是暴力份子。認識的俄羅斯人很堅強,但不兇狠。


我去波士頓參加研討會的時候,當地的朋友跟我說:他因為講英文有口音就被超市店員歧視。但是我很幸運的有更好的經驗。我擔心研討會遲到,問鄰座的一位美國太太知不知道會場所在的飯店。她熱心的說算順路,她可以帶我去。我在UCLA附近扭傷腳,坐在路邊等我先生來接,也曾有位美國男士問我是否需要幫忙叫車,需要冰塊嗎?求學、生活、旅遊、工作時,接納、協助我這樣一個外國人的外國人,其實真的比傷害我的外國人多。而傷害我的人,認真算起來,台灣人比外國人多的多,第一戰犯還是我同高中的學長。無怪乎有位華僑跟我說過:在國外就是老僑欺負新僑,就是自己人才會騙你。

獨自在美國多年,可以說,我是靠別人的善意過日子的。曾對我伸出援手的人、曾和我友善交往的人,各國都有。最近中國和日本為了釣魚台問題劍拔弩張,中國人、日本人、台灣人這些詞成為一張張不同面孔、不同個性的人的集合總稱,反美、反日情緒高漲。因為貿易、文化、主權等各種問題,台灣也有抵制韓國、日本、大陸的意見。其實要抵制某國產品,要攻打某國我都沒有意見,端看個人意志或是國家共識,但是我真的希望,不要抵制傷害某國人民。我的經驗告訴我,人不分國籍,只分好壞。道不同不相為謀,同道中人就是自己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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